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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而逝——羚牛病了 图文:版主 一月10日,陪同东北林业大学的宋、王两位教授去三官庙。宋教授去年来过,做羚牛伤害人畜的研究。我知道这个季节在野外找羚牛是很困难的,特别是今年第一场雪(应该说是去年)下的又早又大,可就在人们都以为瑞雪丰年在望的时候,如同关中的夏季暴雨,一阵子狂暴,却戛然而止。没办法,先上去再说。 我在野外工作的时间并不多,但被羚牛追赶的经历却不少,特别是2003年带领德国的一位动物学家——一个60多岁的老头去三官庙,途中老先生非要去林子里看看,说好了不走远,好,我就带着Klos 进了蒸笼场王三个包方向的那块平台,那个地方容易见到动物,也好走,没想到,走了约1里地,还真看到了小河沟对面的大石头上,一对羚牛母子正在晒太阳。我和老头隐蔽好,老头儿拿望远镜看了半个小时,可能觉得不过瘾,跟我商量要翻过小河沟看看,我没答应,因为接待项目没这个,而且出问题了我怎么交代,我负不了这个责任。可老头眼镜片后的那副眼神,失望加可怜,我心一软,犯了第二个错误——带他接近羚牛。 我俩好不容易爬过河沟,穿过密密麻麻的巴山木竹林,到了那个大石头跟前,羚牛母子已不在那里:你想想,穿林子那么大的动静,羚牛能不走? 这时候,我又犯了第三个错误——继续应老头的要求带他找羚牛粪便。事实证明,我前面的猜测是错误的。我们没走几步,和羚牛母子照了个面:母子俩在四面围着巴山木竹的空地上,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空地,只是竹子很稀,我们在林子里。乍一照面,羚牛和我们都没动,这是常识,遇见动物先不要动,看它的反应。有几秒的功夫,我看羚牛妈妈眼神不对,牛儿子也跑了,我叫KLOS:快走,离开!老头慢慢退的时候,羚牛已经冲我跑过来了,我急忙向侧上方的山坡跑去(这个选择是错误的),竹秧子齐腰抱着我,急切间就是跑不动,好不容易翻过几个小干沟,躲到一个立木和倒木架起来形成的安全岛,老头儿也从下方跑来了,我把他扶进三角区躲好,我站在倒木外面,羚牛妈妈跑到了我们上方,从竹林里探出头来,看着我,拧了拧头,突然急冲下来,我急忙捡了一根棒棒,支楞起来,对着牛的方向,如同西班牙斗牛士,当牛冲到我面前时,夹紧木棒,对着牛头,牛的惯性把我冲了个屁股墩,妈妈也一头冲到了坡下,回过头来,继续向着我们,作势要冲,这时候,羚牛儿子在坡下“咩……”叫了一声,羚牛妈妈才扭头离去,我急忙招呼KLOS:go,go!老先生这回跑得比我快多了,特别是下那个10多米高的坎时,我吓坏了:老头子没经验,直接往下溜,快到坡底摔了下来。有经验的野外工作者,应该在下坡的时候,左右手交替抓着植物往下溜,由着自己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很安全。所幸老头身体好,爬起来没事 ,回到保护站,还跟他的同伴学我怎么斗牛,把那三位逗得哈哈大笑。 闲话少说,继续我们的三官庙之旅。 第二天,我们去瓦房沟,我带英国皇家动物园的克莱明先生在去草坪的路上见过越冬的羚牛家族,但只是互相望了望,羚牛就离开了。那里的生境记忆中也非常适合羚牛越冬。4个多小时没有得到想要的收获——羚牛的痕迹很久了,更没有羚牛可看。在瓦房沟1600M处,却意外看到一群金丝猴,却没有心情去欣赏,猴子们的快乐的确让人羡慕,叽叽喳喳、上天入地、搂藤搭蔓腾挪反转,逍遥自在。想到陕西周至和湖北神农架保护区的人工招引野生猴,乖巧依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自然保护区开展生态旅游是个很好的工作,做好了,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典范,既增加了保护区的收入,也给想与自然极度贴近的人们很便捷的条件去实现理想,还会创造很多的就业机会,可以说一举多得,但这只是人的想法。猴子与人都是有惰性的,人受的教育使其还有强烈的自制力,有机会、有毅力改变惯性,动物估计就难了,给他个博士文凭,他也不会在饭饱安然的现状下,去尝试走进风雨中……这些被招安的猴子! 第二天的失望并没有延续多久。虽然晚上睡觉前,我还是没有任何把握在附近看到羚牛,但时间和功夫熬到了,肯定能见到,这一点毫无疑问。老纸场沟年年有羚牛出没,天天给中科院打工跑坡得庆贵和张安新也说前几天有一头羚牛在那儿活动,但没有把握还在不在。 这个季节在这个海拔的羚牛一定是独牛,非病即伤或者被赶离群。 跑到老纸厂,爬到冯家屋后的林子里转了一圈,羚牛的蹄印倒不少,粪便不多也很不新鲜,最少也3~4天了,我正捉摸着该怎么办,宋教授指着香菇烘房,“哪里会不会有?”。我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过羚牛躲进房屋的概念,一边说着“不可能”一边大大咧咧往过走,宋教授往上走,我从上面斜插下来,先到门口,即使如此,我根本都没想着要回头看看屋里面,因为我在门口的木槽里看到大堆的羚牛新鲜粪便,就在我俯身去捏粪,想看看有没有表面粘液的时候,眼睛余光和屋内传出的“呼”的一声,吓得我回头一看:一头金毛牛角羚正在努起后腿要站起来,吓得我撒腿就跑,招呼宋、王二位“躲到石墙后面”,我依着大石头,等着将要来到的攻击——腿都软了,硬撑着。可意想中的躲猫猫没有来到,羚牛又卧下了。我们都重新找好位置,架好摄像机和照相机,开始记录。20分钟在人与牛互相观望过去了,我们慢慢接近房门,羚牛还是蹬着后腿想站起来,我们又躲,如此者再,我们判断:他起不来了! 拿着木棍,走到跟前去戳牛头,还是起不来,这回倒是失望了,研究羚牛攻击人的,这个病牛怎么起不来,也太背了!现在是想把病牛弄出房子,房门太窄,羚牛卧在正中间,根本挪不动,人进不去,屋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拿个木棒进去撬,也没地方插杠子。俩个人揪着牛角往外拽,牛胯太宽,门卡住了,三个人根本摆不开。叫救援也得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宋教授智慧,找了一根麻藤,拴住牛角,撬杠从牛角和麻藤间穿过,一头搭在房门左侧的土墙上,一头由我来搬,他和王教授抓住牛头拽,一点一点把牛撬了出来。牛已经没多大反应了,牛可能在想:你们几个家伙,想当年我……哼!没办法,谁都有老的时候。牛的确老了,也瘦的一把骨头了,很脏很惨的样子。宋教授问我们不抢救羚牛吗?我们还真没有抢救羚牛的记录,虽然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野外病羚牛要是也要抢救的话,那就工作量太大了,也没有绝对的必要:羚牛数量够大的了。 这个牛有病,又没有死,还不能抢救,我们取了一点样品,就回了。 我们走后的翌日,这头羚牛就蹬腿了,一番剥皮、剔骨、取样,剩下的内脏埋入土壤,N年以后,将化为泥土,滋育他物,该羚牛的灵魂的最后的一点牵念终于随风而逝,就如同“狮子王”的台词,周而复始,自然循环……
躲在废香菇烘房里 慢慢接近
记录影象 拉到了门口卡住了 最后的等待 设计怎么把这个400多斤的家伙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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