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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血雉----
光头山考察记 图/
文
梁启慧 连日的雨雪,天突然放晴了,这一切都预示着我们这次光头山之行将会一路顺风。车行至凉风垭,已到了公路的尽头,也到保护区边界线上,弃车登山,神秘的大森林琼枝玉叶,银妆素裹,我们一行象掉进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童话王国。这让我们既激动又兴奋。随着海拔的一点点升高,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路越发艰难,人的呼吸与心跳也越急促,但眼前的景色,也越加秀美与迷人。下午五时我们抵达了三个包山梁,举目四望,一幅壮美的画卷展现在眼前,近前成片的冷杉树身披冰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往日起伏的山峦隐没于茫茫的云海的深处,高出云端的几座山峰像漂浮在海上的仙山琼岛,夕阳给云海和远处的山峰镀上了一层落日的余晖,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天界瑶池吗?我完全陶醉在这如梦似幻的美景之中,如果不是阵阵刺骨的寒风提醒我,我真不知道此时我是身在天上还是人间。
光 头 山 冬日的天很短,等我们完全住下来已是夜幕低垂,同行的民工说找到了水源,这让我长出了一口气。此行我最担心的有两件事,其一是水源;其二是冷。我们把营地选在三个包,营地所处海拔高
血雉是一种鸡形目雉科动物,形似鸡比鸡略小,为国家二级保护物种,主要分布于我国西南高山,在秦岭分布于海拔2400
冬季集群是雉类的生存手段 展示一下SHOW HIMSELF 雾越来越浓重,可见度越来越差,靠近山脊的冷杉树和松花竹林都已挂上了一层厚厚的雪霜,雾中的冰挂少了些冰雪的张扬与夺目,多了一些含蓄与柔美,也别有一种耐人寻味的意境。
吃过早饭我们沿山脊向光头山方向考察,结果无功而返。结果就在我们营地前发现了血雉有新掀动过的痕迹,并在显眼处还拉了几堆血雉屎。血雉和我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看来我们真是小瞧这小东西了。当初选择拍摄血雉,多是看在它呆头呆脑,一副老实相,不想到是我们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自然界的事常是这样,自认为是万物之灵的人类,却常常干出傻事来。 既然血雉主动来访,我想血雉不会离去太远,况且雪地的足迹链也为我们提供了踪迹,下午3 时许,小杨在我们营地的下方发现了一群血雉。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顾不上疲劳,我连爬带滚随小杨钻进了竹林内。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深处一群血雉正在竹林中啄食尚存不多绿色的竹叶,因为这时节大部分叶子已经枯黄,血雉数量约有30 多只。这么大的血雉种群我是第一次见到,我感到非常的激动。这片林子处于一个向阳坡的面上,林内生长着高大的冷杉树,林下密布着松花竹,松花竹是光头山的惟一竹种,除了裸露地之外基本被松花竹覆盖,松花竹在光头山分布的上限与血雉分布的高度基本一致,下限要略低一些,因此在当地人将血雉又称松花鸡。这时节林地积着很厚的雪,要想在地找到食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惟一充足且可能的食物就是这茫茫无际的松花竹中尚未没有完全干枯叶子和光照充足地段露出的青苔了。在夏日里我们没有发现血雉觅食松花竹叶,看来冬天这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竹叶的营养成份单一,多为纤维素,脂肪和蛋白的含量极低,而且适口性极差。 我们平日多见的是3-5
只的血雉家族群,在隆冬时节为什么会集这么大的群体?它有什么生物学意义?对此我查阅有关资料和请教有关专家得知:冬天动物集群行为,对动物种群的存活极其重要。因为冬季里食物匮乏,树木凋零,森林的隐蔽性大大降低极易遭到天敌的捕食,集群可以使群个体取食效率提高,更能有效防御天敌,因为随着群内个体增加,群体内每一个体用于警戒的次数减少,取食次数增加;同时,集群能更有效的发现食物,提高生存机会;此外,集群动物就是几只动物被天敌捕食,不致于导致整个群体灭绝,对集群动物只能产生一种稀释效应。 将近黄昏时,血雉慢慢移动到一片裸露的林间空地上,这时它们有的开始不停地梳理着羽毛,有的静静的呆立的雪地上好像正在享受黄昏前最幸福最悠闲的时光,但我的脚与手都已冻僵,尽管我仍然保持轻手轻脚,但是我相机的快门声还是引起雉群的骚动,这时一只雄性血雉突然飞上了树,紧接着所有的血雉都飞上了树,然后迅速向山坡下方飞去。 血雉飞走,林子里一切都归于寂静,但此时我的心情却很难平复。据资料介绍和我们多日的观察,血雉在树上过夜,它们对过夜地点和大树有着比较严格的要求,今晚它们还能不能找到适当过夜地点和大树吗?它们会不会因为我的失误遭到天敌的猎杀?我的内心遭受了空前的煎熬。
傍晚从收音机中获得大风降温的消息,夜里果然起了风,风很大,风夹裹着雪粒与阵阵寒气直赴我们的睡袋,不用说睡袋上早已结了冰,我们一个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凌晨4
时我们都起了床,靠生火取暖,天亮以后经过集思广益我们做出了痛苦的选择--
撤。 下午2
时我们登上了接我们的小车,回首云雾深处的光头山,我心中暗自说道:您等着,明年我还会再来!
日常血雉夫妻之间也是相敬如宾,亲情有加,它们朝夕相处,就短暂的分离,也是常以鸣叫保持联络,夜间虽然栖于不同的树上,但清晨雄雉总是先下树,鸣叫呼唤雌雉,汇合一起以后一同觅食,归巢时雄雉一直相伴到巢边,待雌雉入巢后,雄雉才慢慢离去。其细腻之情让人感动。有一次,我发现两对血雉相遇,只见它们在起觅食,一起休息,它们始终和睦相处,未发现它们之间发生一点不愉快的事,更没有发现繁殖期雄性之间称凶斗狠和血腥撕杀。这种现象在动物界真是比较少见,这也越发让我感到血雉这种动物的可爱。 下午6
时半左右,那对常绕行在营地之间的血雉,又例行的从营房后游移到了水泉,并消失在坡下的竹林中,这与往日的情形有些反常,往日都是在水泉活动到下午7
时半以后再移动到侧上方的冷杉林中过夜。因为每只血雉的活动范围、活动路线以及一天中的活动时间等都有着很强的规律性。 夜里起了风,风很大,风好像要将整座的房子都要掀翻,我很难入睡,天气的变化,不由地让我联想到血雉行为的反常,难道血雉敏锐地感觉到大风降温,于是它们又重新选择一个避风的地方过夜,因为往日过夜的地方处在一个小支梁上,是不避风的。
大多时候我们人类总是过高的估计自己智慧和道德水准,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价一下我们对自然界和其它生命形式的认识。很多时候我们常爱用“动物性”“兽性”来贬低一些人的道德与修养,其实“动物性”、“兽性”在某些情况下未必比“人性”低级。倒是我们人类应该认真向大自然和大自然中的其它生命形式学习。
吃饱了,它们无声无息地来到了我们营房后的一块裸露泥沙堆积处,雌雉发现我以后,犹豫了片刻后,很不情愿地离去,雄雉这时目光炯炯直逼过来,它向我走了约 傍晚7 时许,太阳已慢慢下到山那边去了,那对血雉又如期出现在水泉上方,它们依然悠闲地觅食,7 时30 分,血雉上到水源上方一不高的灌木树枝上,也许是吃饱喝足了,加上一天的劳碌奔波,雄雉站在一醒目突出的树枝上,雌雉站在相对隐蔽的树后,它们开始了一天中最悠闲的梳洗打扮,它们一会儿梳理颈部的羽毛,一会儿梳理背部,一会儿梳理胸部,一会儿梳理腹部,雄雉还不断地抖动双翅,充分展示它那美丽与蓬松的羽毛。它们的表演是精彩至极,遗憾的是观众只有我一个。当然这一切都被我定格在相机里。当晚血雉就栖息在那儿的树上。
血雉这种不惧人的行为,让人吃惊。当然这得益于这里太闭塞,道路太艰难“现代人”很难光顾,另一方面与考察人员多年来高度的保护意识有关。这不由地让我想起一位哲人说过的一句话:生活是一面镜子,你对它微笑它也会对你微笑。其实对自然对野生动物何尝不是如此呢。 野生动物不惧人是件好事,但同时要求我们的人类同样要有较高保护意识和亲和自然良好素养,如果我们的人类不这样,我反倒替这些不惧人的血雉们担起心来了。因为我接待过许多到保护区旅游的客人和政府官员,他们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是这些动物能吃吗?说起来多少让人感到悲哀!心中没有精神,没有无以伦比的自然美,仅懂得一个字“吃”,酒囊饭袋一个!这对一个民族将是多么可悲和可怕的事呀! 我们从4
月上旬从一上山就开始追寻血雉的产仔巢穴,经过千辛万苦,共发现了7
个产仔巢。其中两个巢穴选在树根基部形成的洞穴里,有两个选在草丛基部,利用苔草作掩护,还有3
个是利用天然的石洞或岩洞。7
个产仔巢,只有3
个最后成功孵出幼仔,成功孵出幼仔的巢穴有两个草丛基部,一个是树根基部。失败的巢穴有两个分别发现产了5
枚卵和3
枚卵后雌雉不知去向,还有两个巢分别只留下两个雌雉爪子在默默地向你诉说曾经发生过的惨剧。最早发现的是1
号巢,时间是 观察中发现不同血雉个体在一天的孵化时间的安排上和所用孵化的时间上也是有很大差异,4
号巢的雌雉一般上午8
时到下午2
时觅食,而5
号巢的雌雉是上午8
时半到上午11
时觅食,显然5
号巢的雌雉用于孵化时间比4
号巢的雌雉多,结果在幼仔出巢时间上4
号巢幼仔的出壳时间是39
天,5
号巢幼仔的出壳时间是35
天。从现象上看是一天中孵化时间长的其孵化期相对较短。但这仅是一个个案,要说明这个问题,还需做大量的调查工作。 当我赶到4
号巢区时只见雨雾中雌雉蹲伏在地上,雄雉站在不远焦急地观望着雌雉,不时地发出啼叫,小杨小声告诉3
只小仔就在雌雉腹下,她正为幼仔温暖呢。这是一块开阔的裸露地,地上散落大大小小的岩石,其间还点缀着稀疏的灌木丛,由于没有竹林的遮蔽,这对我们观察和拍摄都非常有利,但对刚破壳的血雉幼仔来说是非常的艰难。雌雉携带着幼仔走走停停,行进速度很慢,一会儿这只幼仔掉到石缝中,一会儿那只幼仔迷路,要不就是幼仔在雨雾中被冻的瑟瑟发抖,雌雉只得停下来为幼仔温暖。小仔不走,雌雉就不会走,雌雉不走雄雉也就不会走。有几次雌雉在地上蹲伏为幼仔温暖,我们伸手可及,她也不逃离,可见雌雉母性之强,也体现了一个伟大母亲勇于牺牲的精神。雄雉在前边引路,并通过啼叫告诉雌雉它所在的位置和方向,除了引路之外,当发现幼仔走丢了,也会主动前去寻找,雄雉发现幼仔以后主要是为小仔指引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尚未发现直接帮助幼仔的行为,尽管让我们看来这只是举手之劳,而且对雄雉来讲它有能力做到,但它没有这样做。有几次幼仔掉进了石缝中,我们直接将它们拿出来放到平缓处,这时我发现雄雉对我们的好意并不领情,反而表现出意欲攻击的姿态。初生小仔异常羸弱,不会飞翔,只能跳下约 已是下午1
时,雾越来越浓,并夹着雨滴,考虑到血雉幼仔的安全,我们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这时血雉夫妇顺利将它的孩子带进了一片茂密的竹林,我们望着它们离去的背影,不由地触发我的思考,血雉血雉幼仔为什么要选择在这样一个天气来到这个世界,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我不得而知。但我想血雉一生有太多的磨难,它们幼仔的在经历这一切之后,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呢?生存不就是与困难挑战的过程吗?如果你越不过这个坎,你就的死,这是自然法则,在自然面前谁都不例外。 夜10
时许,一个炸雷在我们头顶滚响,接着就是一阵瓢泼大雨夹着冰雹砸在营地的铁皮房上噼啪作响,雨持续时间不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充分表现了大山的性格。一切又恢复了森林夜的寂静,头顶月朗星稀,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刚才还曾经经历过一阵疾风骤雨。夜越静,人越发难以入眠,我突然一下子明白了血雉为什么要将它们的小宝宝生产在树洞或岩石下的道理。 第二天我又来到这里,我在竹林深处又发现了它们一家子在快乐地觅食,我的心感到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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