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原创  作者:  发布时间:  2010-1-6 点击数: 1480

走近血雉---- 光头山考察记

 

/  梁启慧

 

2003 1210 ,心仪已久的冬季登光头山终于今天成行了。

连日的雨雪,天突然放晴了,这一切都预示着我们这次光头山之行将会一路顺风。车行至凉风垭,已到了公路的尽头,也到保护区边界线上,弃车登山,神秘的大森林琼枝玉叶,银妆素裹,我们一行象掉进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童话王国。这让我们既激动又兴奋。随着海拔的一点点升高,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路越发艰难,人的呼吸与心跳也越急促,但眼前的景色,也越加秀美与迷人。下午五时我们抵达了三个包山梁,举目四望,一幅壮美的画卷展现在眼前,近前成片的冷杉树身披冰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往日起伏的山峦隐没于茫茫的云海的深处,高出云端的几座山峰像漂浮在海上的仙山琼岛,夕阳给云海和远处的山峰镀上了一层落日的余晖,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天界瑶池吗?我完全陶醉在这如梦似幻的美景之中,如果不是阵阵刺骨的寒风提醒我,我真不知道此时我是身在天上还是人间。       

                       光 头 山

冬日的天很短,等我们完全住下来已是夜幕低垂,同行的民工说找到了水源,这让我长出了一口气。此行我最担心的有两件事,其一是水源;其二是冷。我们把营地选在三个包,营地所处海拔高2550 ,营房是我们保护区前些年修建的一处用于野外考察的简易木板房,经常年风吹雨打板与板结合部多已开裂松动,寒风甚至雪粒长驱直入房内。尽管这样终究还是一处临时的遮风避雨之所。为了保暖我们在房内的大通铺上又搭起了帐篷,每人两床鸭绒睡袋,但夜里帐篷内和鸭绒睡袋上依然结了一层厚厚冰霜,我们一个个在严寒的煎熬中苦撑到天明。这将是一次寒冷与毅力的艰苦考验。

 光头山我登过多次,山不算太高,顶峰也才2903 ,但由于位于秦岭腹地,受地理阻隔作用,加上近二十几年的严格保护,山上诱惑人的东西很多,它不仅有茫茫的原始森林、各种高山景观和秀美的自然风光,还有国内最壮观的羚牛种群,走运的话还会和大熊猫不期而遇。所以提起光头山无不让生物学家和自然爱好者心使神往。这次再登光头山主要是想揭开血雉隆冬生活之谜。

      

      血雉的特征很明显,看它的跗跖部和尾羽颜色

血雉是一种鸡形目雉科动物,形似鸡比鸡略小,为国家二级保护物种,主要分布于我国西南高山,在秦岭分布于海拔2400-3100 之间。由于对血雉对环境异常敏感,所有动物园尚无成功的饲养记录,迄今真正认识它的人也就不多了。

12 12 ,大雾弥漫了整个山林,大雾还携带着雪花,整个森林变成一片洁白与迷濛。吃过早饭,我们沿山脊向光头山方向考察,山脊的阴面雪很厚,厚的地方可达30 厘米,平整而洁净的积雪掩盖了山脊的崎岖与嶙峋,但冷不丁会发现雪地上一串串羚牛留下的新鲜足迹链,这既让我们惊喜,也让我们产生了几分担忧。万一与羚牛狭路相逢,厚厚的积雪对我们逃避它的攻击可是极为不利。正当我们忧心之际,一只羚牛还没等我们看清它的尊容,就在我们的正前方的林子里唏哩哗啦向坡下冲了过去。稍事平静了一下狂跳的心脏,不由地触发了我的思考:羚牛为什么在这个季节还留在高山上?寒冷、厚厚的积雪、食物不足这一切对它的生存都是不利的呀! 是低海拔人为的活动太强烈?还是羚牛的种群的环境容纳量已近饱和?还是……?近些年来,在保护区羚牛受到比较严格的保护,种群是有了明显增加,每当冬季来临,受食物与气候的影响羚牛一般都会下到低山觅食,但受低山空间限制,下到低山的羚牛与人遭遇和发生冲突的机会也增加了许多,与人冲突的羚牛大多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那么留在高山算不算是一种既无奈又明智的选择呢?    

冬季集群是雉类的生存手段                          展示一下SHOW HIMSELF

雾越来越浓重,可见度越来越差,靠近山脊的冷杉树和松花竹林都已挂上了一层厚厚的雪霜,雾中的冰挂少了些冰雪的张扬与夺目,多了一些含蓄与柔美,也别有一种耐人寻味的意境。

12 19 ,尽管陕西和汉中两个广播电台都说今天是阴天有小雪,但一推开门寒风中夹裹着一缕阳光还是洒满了我们的营地。这就是光头山!她的天气状况是人们很难准确预测的。雪后初晴,满目冰雕玉砌,光头山美的令人心醉,自然少不了尽情地释放一下相机的快门。

 

   营房附近逡巡——我也巡山                      和谐的典范

吃过早饭我们沿山脊向光头山方向考察,结果无功而返。结果就在我们营地前发现了血雉有新掀动过的痕迹,并在显眼处还拉了几堆血雉屎。血雉和我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看来我们真是小瞧这小东西了。当初选择拍摄血雉,多是看在它呆头呆脑,一副老实相,不想到是我们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自然界的事常是这样,自认为是万物之灵的人类,却常常干出傻事来。

既然血雉主动来访,我想血雉不会离去太远,况且雪地的足迹链也为我们提供了踪迹,下午3 时许,小杨在我们营地的下方发现了一群血雉。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顾不上疲劳,我连爬带滚随小杨钻进了竹林内。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深处一群血雉正在竹林中啄食尚存不多绿色的竹叶,因为这时节大部分叶子已经枯黄,血雉数量约有30 多只。这么大的血雉种群我是第一次见到,我感到非常的激动。这片林子处于一个向阳坡的面上,林内生长着高大的冷杉树,林下密布着松花竹,松花竹是光头山的惟一竹种,除了裸露地之外基本被松花竹覆盖,松花竹在光头山分布的上限与血雉分布的高度基本一致,下限要略低一些,因此在当地人将血雉又称松花鸡。这时节林地积着很厚的雪,要想在地找到食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惟一充足且可能的食物就是这茫茫无际的松花竹中尚未没有完全干枯叶子和光照充足地段露出的青苔了。在夏日里我们没有发现血雉觅食松花竹叶,看来冬天这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竹叶的营养成份单一,多为纤维素,脂肪和蛋白的含量极低,而且适口性极差。

我们平日多见的是3-5 只的血雉家族群,在隆冬时节为什么会集这么大的群体?它有什么生物学意义?对此我查阅有关资料和请教有关专家得知:冬天动物集群行为,对动物种群的存活极其重要。因为冬季里食物匮乏,树木凋零,森林的隐蔽性大大降低极易遭到天敌的捕食,集群可以使群个体取食效率提高,更能有效防御天敌,因为随着群内个体增加,群体内每一个体用于警戒的次数减少,取食次数增加;同时,集群能更有效的发现食物,提高生存机会;此外,集群动物就是几只动物被天敌捕食,不致于导致整个群体灭绝,对集群动物只能产生一种稀释效应。

将近黄昏时,血雉慢慢移动到一片裸露的林间空地上,这时它们有的开始不停地梳理着羽毛,有的静静的呆立的雪地上好像正在享受黄昏前最幸福最悠闲的时光,但我的脚与手都已冻僵,尽管我仍然保持轻手轻脚,但是我相机的快门声还是引起雉群的骚动,这时一只雄性血雉突然飞上了树,紧接着所有的血雉都飞上了树,然后迅速向山坡下方飞去。

血雉飞走,林子里一切都归于寂静,但此时我的心情却很难平复。据资料介绍和我们多日的观察,血雉在树上过夜,它们对过夜地点和大树有着比较严格的要求,今晚它们还能不能找到适当过夜地点和大树吗?它们会不会因为我的失误遭到天敌的猎杀?我的内心遭受了空前的煎熬。

 

              这个鸡可能是领导

傍晚从收音机中获得大风降温的消息,夜里果然起了风,风很大,风夹裹着雪粒与阵阵寒气直赴我们的睡袋,不用说睡袋上早已结了冰,我们一个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凌晨4 时我们都起了床,靠生火取暖,天亮以后经过集思广益我们做出了痛苦的选择-- 撤。

下午2 时我们登上了接我们的小车,回首云雾深处的光头山,我心中暗自说道:您等着,明年我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