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  见  佛  光

                       ――2003年度佛坪保护区监测日记

题记

原定今年春季进行的生物资源监测工作因为“非典”的肆虐而推迟至6月下旬才开展工作。我们13人历时月余，栉风沐雨，劳伤筋骨，领略着无处不在的自然美景，追随着时刻在林间、高山穿行的大熊猫和成群结队的羚牛，感受着奇花异草的芳姿，立云端，听松涛。每每回味着这些，我们所吃的苦、所受的累都烟消云散了，这大概就是从事自然保护工作者的乐趣所在吧。

1999年7月我们在海拔2650米的光秃山地区进行生物资源监测时见到了佛光，甚为激动，觉得是我们的诚心感动这里的神灵；今年7月我们在海拔2720米的鲁班寨地区又见到了佛光奇观，且历时40余分钟，大家都欢呼不已。于是就用“又见佛光”作为本次监测工作的总标题。

 

6月23日   晴转阴    佛坪县－三个包

任毅教授于6月21日到达佛坪保护区，本应22日就上山，但因为一场大雨，就推迟到今天上山，到我们工作的第一站――三个包。

尽管我们早晨6点钟就起床，因生活物资工作材料较多，待到出发时已经10点钟了，路途中遇上东河台――凉风垭旅游公路修建放炮，又耽搁近两个小时。我们共16名人员到达三个包时，天色已经向晚。我们大队人马的到来，使冷寂了近半年的营房顿时活泛起来。屋外嫩绿的巴山冷杉新枝、青翠飘逸的秦岭箭竹、见空就能生长的众多草灌花卉植物，和着高山初夏的鸟啼虫鸣，一个亲切而别样的美妙大自然使我们劳累顿消。

今天通过沿路观察到，羚牛大群上山才有一两天时间（这可从路途上羚牛脚印、啃食草木痕迹以及气味等判断），说明羚牛的发情期较往年推迟近10天左右；但是拿植物的物候期来看，较之往年有的提前有的推迟。头花杜鹃、大花糙苏、纽子七、绿绒蒿等植物的物候同于往年；伏毛银露梅的花期已过；阔叶母草、川赤芍花期推迟近10天左右。这些自然现象之间都有内在的关系，需要我们持续而仔细的去掌握。

早早入睡吧，更苦、更累的工作还在后头呢。

 

6月24日   多云    三个包

首当其冲要完成的是3－1样点上的两个样方。钻进密不透风的秦岭箭竹林里，搜索采集样方内和样方外100米×100米范围内的所有植物标本，难度相当大。做完这个样点用了四个小时。

杨平厚教授采集到了弧距虾脊兰、流苏虾脊兰和毛芍兰，从他汗津津但挂着笑意的脸上能得知他收获很大。兰科植物是很著名的观赏植物，是一个大家族，也是高等植物中最大的科之一。全世界约有700个属20000余种。其中产于中国的有174属1200余种。但是大多数分布在南方。在秦岭有70余种，杨教授本次承担着陕西省兰科植物的种类和分布的调查任务，秦岭当然是重要调查地区了。

任毅教授正在样方内采集植物标本，猛喊一声：快过来，这里有个好东西！凭着职业的敏感，我便走边想，肯定有了新的发现。我气喘未平，任老师指着石缝中的几株高不到10公分的小草说：五福花找到了！我也有些惊奇，我们从1997年开始就在佛坪保护区到处寻找这个尤物，今天终于得到，确有一种久违之感。不由分说，我们就地拍照。待到照片拍毕时，才发现我们原来趴在了一大堆羚牛粪上。我忍俊不止对着任老师指着羚牛粪说这是教授干活的地方？他说别说是这，比这脏的照样不在乎！我们不能不佩服这位成果累累的回族教授兄弟。五福花发现的意义不仅仅是为我区新增加一个物种，更重要的是这个尤物本身的指示性。其高度仅有10厘米左右，生长在比较阴湿的山脊岩石下，秦岭南北坡均有分布，但不普遍。北坡仅见于太白山，南坡仅见于佛坪。因其不常见，所以目前对其没有较为深入细致的研究。原来它分布于海拔1400－3100米范围内，但现在在低海拔不容易发现，这是由于它对湿度的敏感性所致。这也证明了佛坪保护区境内环境因子依然良好。

我们在一号样方发现有大熊猫昨天取食竹笋的痕迹，也有了竹鼠的新洞穴――这是多年少有的现象。在上世纪80年代末期的一场冻害之后就很少见到原来随处可见的竹鼠洞穴，现在竹鼠种群的复苏将会对竹林和大熊猫带来什么影响，还需要专门研究。这又是一个新课题。我们对竹鼠洞穴进行定位，并简单记录了它的分布状况。

 

6月25日   阴转中雨    三个包

天阴沉着，是下雨的征兆，只是大小之别。吃过早饭赶忙向海拔2350米的3－2样点进发。刚到地点中雨就下开了，只有硬撑着干活――反正是要淋湿透的。正在用GPS进行定位时，从左侧的山坡上两只大熊猫的撕咬声，似粗旷的犬吠声震得满山谷轰响。这是两只大熊猫从低山向高山同时迁移而相遇，为了争得各自的领地，谁也不相让，于是就咬斗起来。相持5分钟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只有雨声和风声伴着我们做样方。大熊猫栖息地在秦岭地区是有冬居地和夏居地之分的，这是多年研究证实了的。这是很有趣的现象。

大熊猫在邛崃山系、岷山山系、大小凉山则常年生活在海拔较高的箭竹林下，基本上没有冬居地、夏居地之分，我认为这不仅仅因为在秦岭山系的冬居地分布有营养丰富的巴山木竹林，最主要的因素是该地区栖息地的完整性。一般来说，动物迁徙有着非常重要的生物学意义：通过迁徙，种群内和种群间的个体得以交换，可防止近亲繁殖；通过迁徙使种群能选择更适宜栖息地；能扩大种群的分布区，以便保持种群的稳定性。

为什么佛坪是大熊猫分布密度最大区？为什么在上世纪80年代初期全国大熊猫分布区出现大面积竹林开花枯死，给大熊猫生存造成空前危机，而在秦岭尽管出现竹子开花却对大熊猫没有造成多大影响？这与栖息地的完整性和竹林分布格局有着密切关系。在佛坪保护区主要分布有巴山木竹、秦岭箭竹、龙头竹、秦岭木竹等大熊猫喜食竹种，它们呈块状镶嵌交错分布，这样的分布格局对大熊猫等动物的生存肯定有利。

冒雨四小时完成这个样点的标本和数据收集。顶着雨，穿着已经湿透的衣服，从2350米爬到三个包营房。

刚进营房不久，就听到外面有人的响动声，原来今天又来了一组研究人员，不用说个个都是落汤鸡了。二十余人围着一堆和烤衣服，使寂静的原始森林里顿时沸腾起来。大家边烤火边谈今天的见闻：雍主任在一号位遇到一只大熊猫；小陈在游泳池（山脊一小地名）碰到一大熊猫；算上我们听到的两只大熊猫，在三个包不到2平方公里的范围内竟然活动着四只大熊猫，这就再一次证实佛坪保护区大熊猫的密度之大。

原始森林里的生物多样性是非常丰富的，看似茂密的林下，感觉不会有别的植物存在，其实不然，我们就采集到了流苏虾脊兰、鸟巢兰、革叶山兰等植物，而在林缘的乱石堆中，生长着大花毛芍兰、大花糙苏等植物。动物种类就不用说了。

 

背负行囊，顶着大风踽踽而行。10时许，天上飘起了雪花，任毅教授和学生们仍在观察着、学习着。没多久雪住了，天也放晴了。一山之中，一日之内而气候不齐，此乃山中之多变也。

沿路观察到：紫苞凤毛菊、太白报春、马先蒿等植物的花期与2000年比较，推迟近15天，矮金莲花、岷山银莲花的花期与2000年一致。

遭遇羚牛四群，约有20余只。都在沿路、沿山脊的稀疏林地活动，从不太多的活动痕迹判断，羚牛繁殖期较2000年推迟15天左右。大熊猫往夏居地迁徙也有所推迟。这些原因需要长期细致的监测研究才能弄清楚。这也是我们年年上山的原因。

羚牛这个大型偶蹄类草食动物在佛坪保护区从1978年的70－80头，到现在已经接近1000余头（这是我们同中科院动物研究所从1998年研究佛坪保护区羚牛容纳量的成果）。这是值得庆幸的事。

羚牛共有四个亚种，即指名亚种、不丹亚种、四川亚种和秦岭亚种。秦岭亚种是我国特有的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主要分布在秦岭山脉。秦岭亚种的个体是最大的。其体形高大雄健，颈部短粗，前肢比家牛粗壮，蹄子也比家牛略大；成体重约300－400公斤，体长两米有余；体色多样，有乳白色、金黄色、棕黄色还有灰色，当地俗称为“白羊”就是以乳白色多见而所称的。它是羊的近亲，体形酷似家牛，粗大而黑亮的犄角向侧后方扭曲，鼻部隆起，下颌却长着一撮羊胡子，身后夹着一根短粗的羊尾巴。秦岭亚种，常年栖息在海拔1400－3000米高山密林里，喜群居，平常以家族为单位活动，而在每年的6－7月繁殖季节，不同家族聚集成大群于高山草甸或者林缘地带举行盛大的“集体婚礼”，蔚为壮观，我们曾遇到过一个有150余头羚牛的大居群。但是“婚礼”时间持续10多天就结束。就难遇到大居群羚牛了。羚牛最喜欢活动于陡峭的山脊和坡面上，这可能是为了躲避豹子、豺等天敌的危害的选择。

但是在野外人们与羚牛邂逅相遇，受惊吓肯定是人类――它那魁梧剽悍的身躯和咄咄逼人的神态必使你惊惶或逃到树上去。

 

6月27日   晴   光秃山

一场风霜雨雪的洗礼之后，天大晴。这才感受到山间的无限风光。太阳刚出山时的橘红、伴着红色的云彩；山谷凝练的雾岚；山脊飘拂的薄雾使冷杉若隐若现，你会觉得自己置身仙境。黄昏日落时，太阳就成了橙黄色，西天晚霞溢彩，山谷远眺顿显深邃。这些都是我们消除爬山困顿的天然妙方。

今天我们兵分两路：八个民工搬运行李、粮草，任教授带领我们四人去做2－2样点的样方。每次上山四五天左右，人们都有一个不应期，有点劳筋骨、苦心志的味道。这些都是正常的，但要度过这个关口，只要人的兴致不减才行。

今天又在路边巨石下找到7株开花的五福花，仔细观察它们的花冠个数不一致，在同一花序上有4瓣、5瓣、6瓣同生的现象，这是很有趣的，值得深入研究。在竹丛中发现了对叶兰，这是98年我们发现的秦岭新纪录。只因光线太暗，照片效果不好，但究竟珍贵还是要有照片记录。

晚上我们13人拥挤在已经破败不堪的营房的破床上，屋顶能望星空，四周可观山景，我们戏称其为“洞房”。

深夜9时30分左右，在营房下部的坡面上，又有两只大熊猫为争领地在撕咬，吼声响彻山间，互不相让持续到10时左右才平息下来；还有羚牛在对面坡面上活动，不是传来它们的打响鼻声和滚落石头声。这些响动丝毫没有影响劳累后人们的入睡。我左右两侧的呼噜声、香甜的鼾声就是例证。

我倒有点四面楚歌的感觉。睡不着就想今天的见闻。葶子麃有两种，一种叶片是全缘的；另一种叶片呈羽状深裂的，裂片为五个。今天我们采集到一株，其特点具备上述两种的，而且叶子裂片是三个，这算是一份可贵的资料。因为生物多样性就包括遗传物质的多样性。

城口紫堇的物候期较2000年晚了近20天。东想西想，恍恍忽忽渐入睡了。

 

 

 

7月2日   晴   鲁班寨

天未亮，屋外的山雀叫声不停，风也平息了。根据经验，今天是个大晴天。早上5时左右，听到有人在屋外喊叫：云海!云海！我即刻起床，提着相机冲出屋外。

环望四周，美不胜收：向北望，秦岭主峰太白山历历在目，挺拔峥嵘，海拔3767米高的拔仙台直指蓝天；四十里跑马梁平坦舒展。山间沟谷的云雾浓得散不开去，成了名副其实得云海。举起相机，用枇杷杜鹃林作前景，云海为中景，远景当是太白山和跑马梁了，激动地按动着快门，应该是美妙之照吧！向南边看去，白雾堆积满山谷，微风作用使其微微涌动，致使远处的山峦时隐时现。

8时20分，在西侧山谷出现了奇迹，佛光出现了！大家顿时欢呼了，都说这是神灵在抚慰我们已经已经疲惫的身心，接着又在佛光之外形成了一个半径近20米的大光环，从山巅直通谷底。感觉确实佛光普照大地！和煦的朝阳，微弱的晨风，浓淡适宜的雾霭，人影、石影、树影全投在了屏幕似的雾面上，都形成了佛光中间的佛像了。此时谁也不吱声，只是默默而虔诚的注视着自己的影子——慈祥的佛。

其实佛光是一种自然光学现象，只要具备其形成条件，就会出现。要有一定浓度的雾岚，需要低角度光线照射，不能有较大的风。但在秦岭出现佛光的机会很少，可能因为常常刮风的原因。

我想起2000年我们四人看到佛光时，只持续了5分钟，这次佛光一直持续到9点多。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早饭吃过，就往1－1号样点出发，它就在佛保最高峰的鲁班寨（海拔为2904米）。

刚出门就遭遇了一群8只羚牛在一块草地上觅食，幸好没有发现我们。我们就地隐藏起来观察和拍照。一头大公牛正在踅摸着靠近一头母羚牛，估计要交配。我举起相机以待佳机。这群羚牛只有一头公牛，其余为母牛和亚成体。公牛体格魁梧健壮，站在高处傲视四周——这是其常用的表现手段，有点威慑之感。但对母牛却是温存以待，有许多套近乎的行为。不知是谁活动不慎惊动了这群尤物，刹那间钻入巴山冷杉林中，毫无声息了。野外观察动物之大忌就是乱说乱动。

近一个小时的跋涉，大家喘着粗气到了鲁班寨脚下，这里海拔为2800米，登顶还有100米的海拔高度。仰望过去，大小各异，形状不同的石块，错落有致堆积起来，远看似城堡。谁有如此巧夺天工的手笔呢？只有鲁班！于是这里就叫作鲁班寨。快到山顶时，一巨石上站着一只斑羚（俗名叫麻羊），正向我们一伙喘着粗气身着迷彩服的异类张望着，什么也未顾及，我先按下了相机快门，只响两下，它就飞驰而去了。

坐在峰顶稍作休息，我代表大家，双手合十，敬献上一包方便面和一根火腿肠，给鲁班大仙和诸位山神跪拜，以求保佑我们平安。我每次到此都要这样，以视虔诚。

准备做样方时，好事有来了——就在鲁班寨西侧的鞍部草甸上，活动着13头羚牛。计有：5头公牛、5头亚成体、3头成年母牛。

我为了弥补自己简陋的照像设备，不能再错过这种绝好机会，利用我们了解羚牛一些习性的优势，我猫着腰一口气从海拔2900米窜到2800米，离羚牛群约有30米的地方，怕惊动它们就埋伏在一个大石头后面，端着相机，静等佳机。同时仔细观察着。

今天观察到的和1999、2000年看到的羚牛繁殖行为是一致的——羚牛交配不是以前人们认为的，公牛交配前一定要通过打斗取胜后才拥有交配权，这至少在这里是谬误。我们看到的是，一头母牛和一个交配结束后，紧接着会有另外的公牛在与其交配，前一头公牛毫不理睬这回事情，但有点区别，每一母牛在和第一只公牛交配时比较配合，再与后来者交配时，不断躲闪，公牛只有乘机强行交配。今天看到第三头公牛与同一母牛交配时，母牛不停在跑，公牛连爬胯两次均未遂，待第三次爬上后，交配持续不到10秒钟 。

还有一种误解是：公牛承担着牛群的安全警戒任务，我们连续四年观察是，每次遇到惊扰时，公牛首先逃跑。羚牛都在取食时，只有带仔的母牛不时张望四周，其它羚牛只顾吃草。

边观察边拍片，不多时，相机断粮——没有胶卷了。有点扫兴。

这些资料却是及其珍贵的――不知明年此地此日还会有此场景？

 

7月3日   大风、阵雨   鲁班寨

半夜解手，满天星辰，头顶仅有几朵云却下着雨。早起时，仅在秦岭山脊上方笼罩着阴云，间或下一阵子雨，而其它地方都是晴天。早饭后，北面晴天，南面阴天。南方山谷间的云团沿着坡面翻涌向秦岭主脊，刚一露头，即刻被北边的风吹得翻卷回去，在侧面看到的似一个白色巨轮在不停旋转。这就是秦岭为什么是南北气候的分界线的例证。

今天工作点在海拔2750米的样点上，等抹黑回到营房，回望走过的路和大家发酸的两腿，才知道吃了大苦。给你说说走过的路线你就明白了：从海拔2720米爬高到海拔2850米，再下到海拔2750米，又下到海拔2700米，又沿狭窄而陡峭的乱石堆爬高到海拔2800米，又顺着另一乱石堆下到海拔2700米，再爬高到海拔2850米，人人汗流浃背，个个气喘如牛。这就印证了一句俗话：性格就是命运。我们喜欢这个行当，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目的。盘点我们这几天的收获就觉得很值。找到了五福花；发现一种奇特的兰科植物；还有一种蕨类植物，另外发现的岩黄芪等，都是佛坪保护区的新记录甚或新种。不这么折腾是不会有这些所得。

正午时分，在鲁班寨脚下的乱石堆旁，有一羚牛极不完整的残骸（仅存完整头骨），从犄角的质地判断，死了已经多年。从此处地势和现场来看，此系羚牛天敌所为。天敌？这不由得使我想起了华南虎——因为1964年捕获得一只华南虎就在距离这里70华里得桦木桥沟。但愿是华南虎重出秦岭！

天幕微垂，狂风大作，又是大雨，营房都在摇撼着，树尖发出尖利的呼啸声，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什么。一头大公牛在营房前的草甸上游荡，在狂风大雨中颇有大将风度。

天气变冷，一床鸭绒被难敌寒冷，半夜我被冻醒几次。

 

 

7月5日   多云   鲁班寨－枣阳坪

从地图上看，我们今天的行程只有3公里，垂直高程下降1000米。

我们铆足了劲，行走了9个小时才到了宿营地——枣阳坪。一到找了一块较平坦的地方就支起了帐篷。四顶橙黄色的帐篷散布在林地间，犹如艳丽的蘑菇在林中。

下到河里，痛痛快快的洗个澡，觉得到了人间。从气候感觉来说，从初春到了初夏。

从海拔2200米往下的沟谷两侧生长着大量的领春木、连香树、水青树、华榛等保护树种，而且还有野生山茱萸，果实已有黄豆大小；分布有多处树龄在500年以上的铁杉。这也是大熊猫家园的一笔宝贵财富。

 

 

7月7日   阴   枣阳坪

行走在落叶、冰雹的混合物上，仰望千疮百孔的树冠，觉得有点伤感之意。

在1－6号样点里，生长着五株树龄超过500百年的铁杉树，高度约有20余米，其下的秦岭箭竹依然密密匝匝，是大熊猫的绝好栖息地。果不出所料，样方中央的一株大铁杉树，基部有一树洞，人可钻入，内径有1米，我们仔细查看结果发现洞口、洞壁上有大熊猫的毛和黑熊的毛，证明大熊猫曾经选择过该树洞作为栖身处。我很快就记录下这个位置，因为在秦岭地区很少发现野外大熊猫在树洞中栖身。

另外在附近生长着10余株300－400年树龄的常绿树种刺叶栎，成片分布着水青树、连香树、华榛等保护树种；令人兴奋的是，这里生长着一棵国家一级保护树种——红豆杉，其高有20米，胸径有40厘米，树龄在300年以上。这些被我仔细记录了。

（党高第  文）